2008年3月底。
我入主 OWNDAYS 的第一個月即將結束。
最高氣溫破 10 度以下,春寒料峭的東京,彷彿還聽不到春天來訪的 腳步。 最近,離日本有段距離的台灣剛舉行過總統選舉,提出政策說要引進 中國資金,重振經濟,並強烈主張要加強與中國交流的親中派候選人 馬英九,獲得壓倒性勝利,睽違 8 年後,再度政權輪替。 現今台灣已是 OWNDAYS 最重要的據點之一,但當時我完全想像不到, 這天會在 7 年後到來,而這個與日本最親近的國家所發生的政局變 動,當時我甚至沒特別留意。
我就任 OWNDAYS 社長後不久,馬上與總部所有員工展開個人面談,從 前經營高層手中交接業務、掌握步步緊逼的資金籌措實況、了解眼鏡 製 販售的相關基本生意結構......等等。許多課題當真是日以繼夜像 雪崩般湧來,我必須全神投入其中加以解決,猛然回神,一個月的時 間轉瞬即逝。
擔任新 CFO 的奥野先生也和我一樣沒時間暖身,一進入公司就馬上與 月底的資金籌措展開搏鬥。
「這要怎麼辦才好。突然有 1,000 萬日圓以上的短缺。現在才要籌措 這筆錢,怎麼想都不可能啊。」 在員工都已下班後的昏暗辦公室裡。奧野先生一面將前人交接給他, 內容很拙劣的資金流量表丟進碎紙機裡,坐在自己的桌位上語帶嘆息 的說道。 

先談談之前發生的事吧。針對此次 OWNDAYS 合併收購的計劃,其實 我們一概沒讓各家往來的銀行以及大債權者們知道,全都是暗中運作。 因為這時候 OWNDAYS 的借款,幾乎全都是在無擔保、無保證下進行。 也就是說,一概沒有連帶保證人和擔保金。這對銀行來說,就算拿不 回貸款,也沒其他有效的回收方法,很可能馬上變成不良債權,是很 危險的融資。 
RBS 就是想賣掉這個帶有危險融資的 OWNDAYS。賣的對象是個年僅 30 歲,「模樣輕浮的小鬼」。而且還是個沒資金也沒擔保,行徑可疑的 一家小創投企業的社長。他們想將公司賣給這樣的對象,如果事前讓 往來的銀行知道,銀行一定會強烈反對其轉賣公司的計劃,要求提出 RBS 本身以及社長個人的連帶保證,或是嚴厲的要求還款,這是顯而 易見的事。 附帶一提,我之所以寫說「幾乎完全無擔保、無保證」,是因為以效 率聞名的 S 銀行是唯一以 RBS 名義的定期存款 5,000 萬日圓當擔保 的銀行。而他們的擔保,也沒讓其他銀行知道。不管怎樣,與我們對 應的 S 銀行所採取的態度,就某個層面來說,我得誇他們一句「不愧 是 S 銀行」,但奥野先生知道暗中擔保這件事後,難掩心中的憤怒, 加重語氣說道: 「向多家銀行貸款的公司,不能這麼做。與銀行的信賴關係同時也是 我們的命脈。認同特定銀行的特權,是欺瞞其他銀行的行為,這會引 來其他銀行疑神疑鬼,讓自己陷入困境中!」 
就這樣,在結算日的 2008 年 2 月底隔天,RBS 和我們以電光石火的 度,暗中辦妥增資以及與經營高層的交接手續,甚至連登記手續都 辦好了。在作為「既定事實」,向各銀行通知經營高層交接一事的同 時,我們急忙安插後續四處拜訪問候的行程。 「哎呀,澀谷社長!讓您專程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不不不,突然占用您寶貴的時間,我才抱歉呢。」 

RBS 的澀谷社長是某知名銀行出身,與無人不知的前總理大臣是交誼 匪淺,金融廳前長官甚至擔任 RBS 的顧問,與多家銀行總裁關係深厚, 是位人脈驚人的大人物。此事不難想像,雖然是臨時預約,但每一家 銀行的分店長都和顏悅色的親自出來迎接澀谷社長。 然而,待相互問候的社交辭令以及輕鬆的閒話家常結束,澀谷社長步 入正題後,眾人盡皆臉色一沉。 「其實今天是來談前日子我提過的那件事。我們所負責的 OWNDAYS, 今後想交由我身旁這位來經營,這次特別來向您介紹。今後的時代, 果然還是得由這樣的年輕經營者秉持全新的感性來經營才行啊。」 「是。年輕......感性......是嗎?」 對於我這位澀谷社長所介紹的「新社長」,在座的銀行員們明顯大感 困惑,對我投以懷疑的眼光。那勉強想擠出笑容的臉頰,看起來像是 因痙攣而抽搐。 這也難怪。對大部分的銀行來說,在這種時機下,突然接獲 OWNDAYS 轉賣的報告,根本就是晴天霹靂,銀行方面都還沒擬訂今後的方針。 (我們銀行幾乎完全沒掌握 OWNDAYS 的實際情況呢。這到底是怎麼回 事......話說回來,竟然突然就把公司賣給這名來路不明的年輕小夥子, RBS,你們也行行好吧......。該不會繼前期之後,OWNDAYS 這一期同樣 也是赤字吧?還是說,根本就嚴重赤字......) 每位銀行員都流露出複雜的表情,不難想像他們此時內心的糾葛,對 於 RBS 在這個時候轉賣公司,明顯充滿不信任感,但始終還是展開應 對得宜的交談。 我先做了一番自我紹介,同時很賣力的說明今後的重建計劃,不過他 們似乎完全當耳邊風。 奥野辦完與某地方銀行的交接工作,在前往下一家銀行的途中,刻意 不讓走在前頭的兩位 RBS 的人聽到,悄聲對我說。 
(每家銀行都只會做一些敷衍的財務分析,在無擔保、無保證的情況 下,擴充風險貸款金額......在聽我們談今後的計劃時,幾乎都是心不 在焉,別說會協助我們重建了,連要好好了解我們的現況都辦不到。 這樣下去前景堪憂啊......。) 附帶一提,結束這場交接問候後,當時的分店長們幾乎都沒再和我碰 過面。 
就這樣忙完銀行相關的交接和狀況說明後, RBS 已完全交棒給我們 經營,但當時離 3 月底只剩十天不到。而預估第一個月的資金短缺多 達 1,000 萬日圓。 但就算現在向銀行申請融資,在月底前趕上的可能性也很低,新體制 很可能會顯露出慌亂之勢,這樣絕非明智之舉。我先將月底所有預定 支付的項目作成一覽表,向各部門的部長們詢問意見,看有哪些合作 廠商有可能暫緩付款,加以挑選。 「開什麼玩笑!!現在才向合作廠商請託『因為我方公司經營困難, 請讓我們暫緩付款』,怎麼可能辦得到!為什麼我們得四處向合作廠 商低頭拜託啊!?」 
各個部長當然都以為新社長會對財務吃緊的 OWNDAYS 注入資金。「我 希望你們和合作廠商交涉,讓我們暫緩付款。」對於我這項指示,所 有負責人當中,有人扯開嗓門反對,有人雖然嘴巴上沒說,但明顯露 出不滿之色,以及不願協助的態度。 這也難怪。對之前一直都趾高氣昂發包的合作廠商,現在突然顧不得 臉面,低頭懇求......沒人想做這種苦差事,這也是想當然耳。 然而,資金短缺的情況勢無可避,如果不請部分合作廠商先同意暫緩 付款,接下來將會變成發不出員工薪水。唯獨此事非避免不可。 如果業績惡化,籌措不出資金,率先面對的問題就是無法償還銀行貸 款,雖然有些企業一開始會先從容易處理的員工薪資開始砍起或是裁 

員,但我確定這絕對是錯誤的做法。尤其是像 OWNDAYS 這種最重視 「人」這個要素的零售服務業更是如此。
雖然同樣是 1 萬日圓,但銀行收取的1萬圓利息,與員工收取的 1 萬 圓薪資,其重量根本無法比。員工的薪水關係著生活。如果毫無預警 的被削減或是延遲給付,便馬上會對公司抱持不信任感,工作熱情大 減也是沒辦法的事。一旦延遲給付薪水,或許馬上就會有人開始另謀 出路。
「決定要辭職的員工,其產能連一般工作者的一半都不到。」 我好像曾在某本商業書上看過這句話,說得一點都沒錯。不,別說一 半了,很多人連十分之一的產能都沒有。每位工作的員工,都是企業 重建的重要關鍵,但如果這麼做的話,連原本有辦法重建的公司也將 會一蹶不振。 當然了,企業無論對哪個付款對象,都得如期付款才行,這是理所當 然的責任,也是社會上的規則,但企業經營可不全然都是那麼美好, 也會有很多不順遂的事。尤其是和錢有關的特殊狀況,如何判斷「付 款順序和時機」,度過難關,將判定企業的生死,不是上天堂,還是 一頭栽進地獄的油鍋裡。 這時,我最先考慮延遲付款的,是銀行和出租公司的償還款項,接著 是相關的稅金,如果還不夠,則是延遲社會保險、年金、店面房租, 至於延遲合作廠商的付款則是最後手段。而當我要動用到員工薪水時, 那就如同是「我已放棄公司重建,要結束一切」一樣,會對支付的順 序訂立明確的「規則」,與經營高層以及必要的各個管理幹部一同共 有,具體的針對要延遲支付時間的對象、必須立即支付的對象,以一 圓為單,仔細的一一確認,以此籌措資金。 而在進行的同時,對於銀行以外的對象,也會用各種辦法與可能調度 資金的對象接洽。 
(如果是個人資產家以自己的資金展開個人運用的投資公司,或許就 能通融。) 我抱著四處求援的心情,透過各種人脈管道,與多家公司接洽融資的 事,但他們光是看了財務報表和試算表,便都接連拒絕我的要求。(現 實一點都不好混......)就在我即將放棄時,實業家 S 先生的私人公司 對此頗感興趣。 
多次登上媒體的這位實業家 S 先生,自己白手起家,建立營業額高達 數千億日圓的企業,是以「企業重建高手」之名聞名遐邇的創投經營 者。在忽滑谷大樓現身,一身西裝,自稱是 S 社長代理人的男子,在 看完 OWNDAYS 的財務報表、資金流量表,以及我所作的事業重建計劃 書後,詢問我還有多少庫存、交給地產商的保證金有多少,接著頗有 自信的說道: 「我們對貴公司今後的發展很感興趣!現在能立即籌措的融資金額 有 5,000 萬日圓。這筆風險投資的利息最低 15%,可以嗎?」 「啥......百分之十......十五?」 我和奧野先生面面相覷,不過現在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風險確實很高,所以非得收取這樣的利息才行。而且我們所投注的 資金,全都是 S 先生的個人資產。」 「我明白,那就拜託您了。只剩一個禮拜的時間了......」 「那麼,請給我所有的資料。S 先生也會在場的案件審查會將於 3 天 後舉行,就到時候談吧!」 (太好了,這個月有可能度過難關了......) 奧野先生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向各部門下達指示,要他們展開交涉, 請各家合作廠商同意延遲月底的付款,不過他也露出稍微鬆了口氣的 神情。 
而在約定的 3 天後,這位負責人打電話跟奧野先生聯絡。 「S 先生本人否決了這個案子。很抱歉......」 
「連一毛都不肯出,完全不予置評是嗎......?」
「是的。」
S 先生似乎研判,以當時 OWNDAYS 的情況來看,就算收取跟高利貸相 當的高額利息,也沒有投資 5,000 萬日圓的價值,重建的可能性別說 是零了,連要收回本金都有困難。 然而,現在已沒時間讓我們感到震驚。 還有其他積極對創投企業給予融資的企業,我們鎖定這些企業,四處 請他們提供資金。
在六本木Hills或惠比壽Garden Place這些矗立於大都會中心,金 光閃閃的大樓裡,我們連日來都在這些公司的接待室裡,很賣力的向 他們做 OWNDAYS 重建計劃的簡報。 但一直都沒有奇特的人物登場,願意對當時毫無名氣的 OWNDAYS 投注 風險投資,我們連連碰壁。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要以一年為期,借你們 1 億日圓也行。但條 件是要以你的所有持股作擔保。如果 1 年後無法還清,公司就歸我所 有。這樣你覺得如何?」 從以前便和我素有交誼的某位個人資產家,在他位於目白的豪邸裡做 出這項提議。我一度心生動搖,但想到與 RBS 和銀行的約定,以及之 後留下的員工,在尚未對重建做出任何挑戰的現階段,我實在無法接 受這麼危險的條件。於是低著頭,緊咬嘴脣,恭敬的向他行了一禮, 就此告辭。 而就像屋漏偏逢連夜雨一樣,多位合作廠商陸續對負責接洽的人員拒 絕道「換人經營後,我們馬上被迫延遲付款,實在無法接受」,原本 抱持一絲期待的對象,幾乎都無法延遲付款,頓時身陷窘境。 奧野先生在辦公室的角落大聲喊道。 「暫且先將原本關店的店面恢復原狀用的工程款及社會保險金先延 一個禮拜!然後打電話給接下來準備將營業收入繳給銀行的店面,吩 
咐他們『務必一早就要把錢匯過來』,一定要辦到!要是有半天的延 遲,也許就會出局了!!」 在非比尋常的緊迫感包覆下,會計大里也拚命打電話到各個店面。而 就在離月底只差一天的深夜,奧野先生傳了封郵件到我的手機。 「看來,這個月底應該是有辦法度過......。」 「太好了。那麼,全部付完後,月底的存款餘額剩多少?」 
「20 萬。」
「餘額 20 萬......」 就結果來看,當初沒在預定內的關店店面的押金回收,突然匯入約 200 萬日圓,再加上幾家大型店的營業額比預定來得高,好不容易在最後 關頭,得以度過第一個月月底的難關。 好不容易躲過第一次的資金短缺,我對此撫胸感到慶幸,鬆了口氣, 但望著比我的活期存款還要少的餘額,以及就像在暗示今後將會是荊 棘的道路等在前頭般,滿是赤字的 OWNDAYS 資金流量表,我緊緊抱頭, 難以入眠。(我已經不想去公司了......。要是一直就這樣,永遠不會 天亮就好了......)正當我如此思索時,天空已露魚肚白,傳來朝氣蓬 勃的鳥囀。我就此迎接第一個月底的早晨到來。 如暴風般的第一個月過去,我們召開第一次幹部會議。議題幾乎都圍 繞在「這個月月底要如何籌措資金?」。 「我們公司的會計,連押金預定回收的事都沒能掌握,這就是我們的 現狀。」
「這個月底預估至少會有 2,000 萬的短缺,視營業額而定,也可能有 將近 5,000 萬的短缺......。」 「針對就算延遲付款可能也不會影響經營的合作廠商,再度前請託! 如果誠心誠意的說明我們的情況,對方或許能提供支援。」 「如果沒能提升營業額的話,根本沒得談。看是要大拍賣還是要做什 麼都好,在短期內提升營業額吧!」 

參加會議的所有管理幹部們開始明白,再怎麼對眼前的狀況長吁短嘆、 互相推卸責任、發牢騷,情況也不會有任何改變。總之,得展開行動, 改變想法,為往後的資金籌措做準備才行。 若是輕忽大意,下個月底很快就又到了。不乾不脆的危機,會讓組織 變成一盤散沙,但如果被逼到崖邊,隨時都可能被推落萬丈深淵,則 生存本能就會展開運作,或許會意外的團結一致。一開始宛如一盤散 沙的總公司管理幹部們,經歷過一個月的動蕩後,也開始展現出凝聚 力。 
而在會議尾聲,奧野先生就像拿定主意般,對大家說道。 「大家請仔細聽我說。OWNDAYS 的結算月是 2 月。在這種情況下,向 銀行提出財務報表是 4 月下旬到 5 月這段時間。銀行會根據新的財務 報表,以 6 月底作為提出期限,進行融資對象的自我審查和分等作業。 OWNDAYS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已確定是連 2 期赤字,所以在提出最新 結算的 6 月以後,大部分往來的銀行都會將 OWNDAYS 定位為「觀察對 象」,或是更低下的等級吧。 如果我是融資負責人,或許會看出這已是無力償付,而歸類為「有倒 閉疑慮的對象」。這麼一來,若要再貸款,銀行肯定一概不會搭理。 為了因應這種情況,在目前銀行仍將我們定位為「正常對象」,以此 檢討融資可行性的這 2、3 個月內,要先預借多少錢是勝負關鍵。」 我對銀行融資的詳細結構不是很清楚,而且要是在跟銀行交涉時隨便 插嘴,只會讓現場更加混亂,所以這時候我只能交由奧野先生全權負 責。 「明白了。銀行相關的事,全部交由奧野先生處理。總之,唯獨給員 工們的薪水,請確實發放,不要延遲。只要能辦到這點,後續的營業 額我會想辦法。」 奧野先生一臉愁容,但仍以做好心理準備的表情回答。 
「我明白了。以前銀行都稱我為『融資案件製 機』(笑),書面審 核所需的資料和說明方法我再清楚不過了。我會製作一份讓銀行的負 責人可以輕鬆提案審核,就此送交審查部的資料,向銀行提出。不過 我要先聲明一點,我不喜歡說謊。我絕對不會粉飾真相。如果銀行問 到資產負債表中不明瞭的資產帳目或庫存,我打算全都一五一十的回 答。當初創業者留下的一些糊塗帳,光就目前所查明,數量可不少。 等時機到來時,我打算全都查明清楚,向大家公開。」 之後奧野先生作好詳細的資料,誠如他所宣告的,向銀行申請融資。 在這段期間,11 家往來的銀行開始對重生的 OWNDAYS 擺出明確的態 度,不過,其對應態度有明顯差異。 
貸款金額較高的 MU 銀行和 HA 銀行,對於我的事業計劃和奧野先生資 金流量表的內容,展現出相當的諒解,自從上次與 RBS 一起展開交接 問候後,分店長和副分店長也都盡可能撥時間和我面談,而負責人也 極力提供我們援助。 
最後的結果
4月 MU銀行貸款1億日圓
5 月 MU 銀行貸款 6,000 萬日圓、HA 銀行貸款 1 億日圓
6 月 MU 銀行貸款 5,000 萬日圓
終於成功取得上述的融資。 這樣就勉強能度過眼前的難關,地獄般的資金籌措姑且告一段落。 但這些全新的貸款,都要求我提出個人的連帶保證。為了謹慎起見, 奧野先生事前詢問過我的決心,而我毫不猶豫便答應了銀行的要求, 蓋章用印。
在其他銀行都採取觀望態度的情況下,MU 銀行和 HA 銀行卻身體力行, 我想報達他們的恩情,而且我們結算的預估也不太樂觀,如果沒以明 確的意思傳達「新社長加上個人保證,而且已做好覺悟,要認真投入 重建的工作中」,在那個時間點,銀行不可能同意融資。 
『債務金額 14 億日圓、無擔保、無保證。實際狀況為營業赤字、無 力償付。』 當時、收購後,甚至是前不久,許多人都還一再提到「為什麼不申請 民事重建?頭腦有問題嗎?」。 然而,我們一直到最後都還是沒選擇走這條路。絕不是因為無知。倒 不如說,奧野先生的前一份工作就是專門經手這種法務整理和 DPO (Discount Pay Off)的專家。只要我們想做,多的是機會。 之所以沒申請民事重建,是因為公司內很多人出身銀行界的 RBS 在與 我們交涉收購的過程中,我們約定好「不做縮減債務這類會給銀行添 麻煩的事」,而 RBS 的澀谷社長也相信這項約定,將 OWNDAYS 託付給 既沒資金也沒資歷的我。 當然了,這項約定沒有法律約束力,但主要原因在我於我對違背仁義 的事很排斥,這在精神方面緊緊束縛著我。 另外還有一個原因。我很天真的為了「要實現一個具有劃時代意義的 公司重建故事!」這個理想而燃燒起鬥志,這也是事實。 不管怎樣,我為 OWNDAYS 的重建賭上自己的人生,並抱持這樣的覺悟, 承受再也無法選擇民事重建這個手段的風險,並接受成為連帶保證人 的條件。 
2008年 6月上旬
發生了一件堪稱是晴天霹靂的事件。
「你們違反契約。請馬上支付 3,500 萬日圓。」 「咦......?馬上要我們支付全部的尾款?」 忽滑谷大樓的會議室,並不是什麼多正式的個別房,只用 ASKUL 買來 的藍色隔板和便宜的人 觀葉植物做區隔,只要稍微大聲說話,附近 辦公桌的員工們便會聽到對話內容。 

這天,在業界頗具規模的出租公司「S 出租」的負責人 A 先生,聽聞 經營高層交接的消息而來到我們公司,翻閱奧野先生交給他的最新財 務報表,接著突然停下手中的動作,以宛如刑警般犀利的眼光問道。 「你們做了第三者分配增資對吧。那麼,RBS 的持股比率為多少?」 「18.5%,怎樣嗎?」 「我們的出租契約上有一項特別約定提到,『RBS 的持股比率要在 60 %以上』。由於抵觸這項約定,這份契約將就此解除。請馬上在 1 週 內支付尾款 3,500 萬日圓。」 「咦......?!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嗎?」 「沒有。因為契約就是這麼訂的。請務必在下次的支付日前,一併支 付 3,500 萬日圓的尾款。」 
「.........。如果延遲付款會怎樣?」 「到時候我們會根據契約書進行扣押。」 如果對方能說一句「我很遺憾......」,展現些許體諒我方難處的心意, 或許就會給人不同的印象,但 A 先生不帶半點情感的冷酷態度,令奧 野先生情緒失控。 人突然面對意想不到的事態,有時會瞬間停止思考,連話都說不出來, 就只是全身顫抖,發不出聲音。 我想,這時候的奧野先生也是這種感覺吧。奧野先生不發一語的指著 門口,不悅的說道「我明白了!我們會付錢。我們付錢總行了吧!」 像在趕人似的,將 A 先生送出門外。 
我在收購 OWNDAYS 時,事前曾委託我父親介紹的某顧問公司進行契約 文件的盡職調查。不同於奧野先生之前待過的投資公司,是另一家公 司。花了 250 萬日圓的費用。
這家公司的代表 T 先生,在民事重建案之類的企業重建領域中,是響 叮噹的人物,所以我完全信賴他們的調查結果,但事後才得知,這位 
顧問 T 先生根本沒對 OWNDAYS 好好展開調查。收購後,我向會計和總 務課的員工詢問,得知他從來沒來過我們公司。 帳簿和契約文件既沒確認,也沒打聽詢問,作出稱不上盡職調查的一 份報告,光是嘴巴說說就騙走了我 250 萬日圓。結果落得了「因漏看 契約書內容,突然被索討 3500 萬」的下場。我實在太羞愧了。 話雖如此,在收購前沒注意到有這樣的特別約定存在,我們自己也有 錯,但還是想跟 RBS 方面抱怨幾句,奧野先生以強硬的口吻打電話給 RBS,向他們抱怨。 
對此,RBS 決定以「一個月的時間」為條件,馬上為我們辦理短期融 資,但這終究只是杯水車薪。在這連一毛錢都捨不得浪費的時期,重 要的 3、500 萬日圓突然拿來償還出租公司,就這麼沒了,這令 OWNDAYS 原本就緊迫的資金籌措變得更加艱困。 「出租公司比銀行貸款還要難以通融,真是可怕。一失去期限內的利 益,馬上不容分說,展開清算。而銀行只要一般做法沒出錯的話,幾 乎不會這樣突然展開強行回收的行動......」 說這話的奧野先生,似乎正在思考日後或許非進行不可的「下一波重 大交涉」的推動方式。 
6 月中旬時,一如所料,對最新的財務報表(當然是赤字)進行審查 後,陸續有銀行將 OWNDAYS 降等,明確拒絕新的融資申請,最後所有 往來銀行都向我們表達他們的方針,那就是──在無擔保的情況下, 不會通過新的融資。 
當時我們每個月向銀行的約定還款,最少也有 8,000 萬日圓,金額較 高的月份甚至高達 1 億 2,000 萬日圓。而且這時候的 OWNDAYS 在營業 利潤階段,就已經處在每個月將近有 2,000 萬日圓赤字的狀態下。再 這樣下去,要靠收益來還款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就算用銀行融資來進 行銀行還款,展開「周轉償還」,能周轉的資金還是不夠,陷入困境 中。 

時限就快到了。
為了重振 OWNDAYS,我指出所有想得到的方法和可能性,為了馬上展 開行動,我向總公司的管理幹部們交代後,便坐上由長尾駕駛的專車。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OWNDAYS再生物語 的頭像
OWNDAYS再生物語

OWNDAYS 再生物語

OWNDAYS再生物語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