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5月

我們在千鈞一髮、岌岌可危之際,推出了以「薄型鏡片追加費用0圓」為主的新價格系統大改革,在全國各地也都展開好的開始,超乎想像,於是,長達一年、令人心力交瘁的煎熬日子總算告一段落,而我也安心不少。OWNDAYS的總公司兼商品中心位在北區田端的住宅區內。某日,我一個人待在總公司的2樓陽台(吸菸區)上。

春夏交界時的和煦陽光照進陽台。每當開始覺得熱的時候,就會颳起一陣舒服的微風,適時地幫我吹涼火熱的雙頰,彷彿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一樣。

然後,某戶人家的風鈴就像在回應微風的邀請般,從屋簷下響起小小聲的清脆鈴聲,聽起來很清涼。

那天的午後真是難得的舒適又平靜,幾乎稱得上完美。

我靠在陽台的欄杆上,跟平時一樣靜靜的拿出一根KOOL MENTHOL的菸來抽。我先深深的吸了一大口,再慢慢的朝著清澈的藍天吐出煙圈。

隔壁住戶的屋頂上有個曬得到太陽的地方,看起來很舒服,有隻野貓發現了這個地方,正在上頭香甜的睡著午覺。

我望著那隻貓發呆,腦袋一直處於放空狀態。

突然間,我背後響起一陣打開玻璃門的「喀啦喀啦」聲,看來是有人來陽台了。

我回頭一看,原來是商品部的高橋部長。

在OWNDAYS當中,高橋部長是僅次於我,數一數二的老菸槍,因此,他也是老往這個陽台吸菸區跑的常客之一。

高橋部長今天也一如往常,將他那微帶灰色的頭髮全部往後梳成整齊的油頭,然後穿著一件做工講究的乳白色休閒西裝外套,裡頭再搭一件淺灰色的Brooks Brothers扣領型薄襯衫,完全是走常春藤學院風。

只是這一天,他的招牌圓眼鏡後方少了平常的那種銳利眼神,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不安的呆滯眼神,這令我有點在意。

「社長,現在方便說個話嗎?」

高橋部長看了我一眼便稍稍垂下眼眸,然後壓低聲音,輕問我有沒有空。

「可以啊,我剛好很閒。咦?高橋先生,你不抽菸嗎?」

「對……今天就不抽了。」

「哦?真難得。」

「嗯,說今天好像不太對……呃……我已經決定戒菸了。」

「咦,為什麼?難不成是現在才開始要注重健康?」

高橋部長總是豪邁的吞雲吐霧,每天晚上也都喝不少酒。早上則大口大口灌咖啡,靠著咖啡因來喚醒還在宿醉的腦袋,然後全力投入工作。他這個人正是典型的「昭和時代的日本上班族」。而且,若有人提醒他「這種生活太不健康了」,他就會像念口頭禪似的,滿不在乎的回答:「菸酒都是我喜歡的東西,要我忍耐不碰這些,那活得再久也沒意思啊!我要用自己喜歡的方式來過我的人生。因為『活得短暫而精彩』就是我的信念!」

「就是……身體出了點毛病……」

「病?該不會是得了什麼不可告人的病吧?」

「哈哈哈,如果是那樣就好了……」

「如果不是令人害羞的病,那到底是哪邊出毛病了?」

高橋部長搔了搔頭,用一副「真拿你沒轍」的感覺小聲的說:「其實是……膀胱發現有癌細胞。惡性腫瘤。」

時間就此停住。

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籠罩著陽台,從前面馬路上傳來孩子們放學後的嬉鬧聲,以及清脆的風鈴聲,聽起來都是那麼的虛無。究竟沉默了多久呢?換算成時間的話,也許只有幾分鐘或幾秒鐘吧。可是,從毫無預警的聽見「癌症」到我們再次交談的這段時間,真的是既難熬又漫長。

受不了這股沉重氣氛的高橋部長就像想打破沉默似的,露出「唉,真是的」的苦笑,以開朗的語氣解釋起來。

「不過,雖說是癌症也不是末期啦,是第三期。所以,好像是接受手術或治療就有辦法解決。」

「這樣啊。可是第三期不是也挺嚴重的嗎?」

「『第三期』也要看是哪種癌症,而且每一期當中還分成好幾個階段,所以應該是無法一概而論。我的情況好像沒那麼糟,所以您也不用太擔心啦。」

「這樣啊……」

「不過,聽說菸和咖啡好像會囤積在膀胱裡。而且醫生也很明確的跟我說『如果沒碰香菸和咖啡,結果應該會有很大的不同』……其實,我在20年前孩子出生時,一度曾經戒菸。為什麼那時候沒有持續下去呢……現在我真的是每天都打從心底後悔啊。不過,現在才後悔也於事無補啦。」

「這樣啊……」

「就算老愛耍帥說『活得短暫而精彩就行了』這種大話,但我們人真的生病時,就只會後悔,真是難看啊。哈哈哈。」

「膀胱癌第三期」到底是什麼樣的狀態呢?往後的存活率又有多高呢?應該馬上動手術嗎?想問的事像雪崩般的席捲我的腦袋,但儘管他的表情很開朗,眼神卻是飄忽不定、充滿不安,而這也讓我察覺到高橋部長的情況很不妙,結果就此錯過接話的時機,只能一面隨口附和,一面隱藏我的尷尬,呆呆地看著手上的香菸冒出白煙。

高橋部長這個人一喝醉就話特別多,但平常沉默寡言,用字遣詞也很冷淡,因此我對他的第一印象是:「這位大叔可真難親近。搞不懂他在想什麼。」

在我當上社長才不過幾個月的時候,儘管我已經掌握了採購的整體流程,卻還沒想好接下來該怎麼對商品部進行改革。就在那個時候,高橋先生直接跑來找我說:「請把OWNDAYS的商品全部交給我來處理吧!」於是我就請他當商品部的部長。

會有這樣的決定也是多虧了「給想做的人去做」的人事政策(延續至今的「選舉制度」或「公司內FA制度」也都是以此為根本)。

如他所願,讓他擔任商品部部長之後,商品的相關事務便全權交由他來處理,而他也如魚得水般的發揮所長。於是,高橋部長改善了OWNDAYS的商品品質。還記得剛就任社長時,我的想法是「不管是石頭還是什麼滯銷東西都賣得掉,這才叫銷售力。」不過,隨著商品品質提升,員工們的表情與熱誠也有了明顯的變化。見到這些變化後,我的想法也出現180度的轉變了。

當了兩年的部長之後,為了拯救營收欠佳的OWNDAYS,高橋部長又扛下了改善品質的重責,每個月跟著我一起跑遍鯖江、韓國、中國的工廠。因此,他也是當年與我共患難的重要戰友之一。

然後又過了5年,我們終於看到OWNDAYS確實有成長的可能性了。想不到就在這個「好!開始衝刺了!」的時候,竟然從高橋部長的口中聽到「因為得了膀胱癌,不知道還能活多久」的消息,而這個「事實」就像要把我拉進無底深淵似的,既沉重又黑暗。

「所以,我這一陣子都得接受治療,必須向您請個長假。我會先把交接事宜處理好的,那接下來就麻煩您啦。」

見我語塞沉默,高橋部長看不下去,就像在說「我要去度個假,我不在的時候就麻煩你啦」似的,以「輕鬆的氣氛」開朗的說道。

「說什麼傻話!別管工作的事了。從現在開始,請你凡事以治療為優先!」

「謝謝。不過真的不用太擔心啦。又不是馬上就會死。況且,聽說只要接受手術,死亡率就會降低很多,所以請放心吧。雖說要『專心接受治療』,但我現在還是一樣活蹦亂跳,精力充沛,而且閒著沒事做的話也只會胡思亂想而已,這樣反而對身體不好,所以,就讓我像平常那樣盡情的工作吧。我絕對會把癌症治好的。難得追加費用0圓都步上軌道,OWNDAYS也漸入佳境了,所以我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死掉。」

看著高橋部長故意表現得很開朗,拚命想消除尷尬氣氛的樣子,我的心情也稍微變好了。

「也是。你這時候死的話,真的很傷腦筋。拜託別這樣,饒了我吧。」

「哈哈哈,沒問題。不好意思,害您擔心了。啊,還有,這件事先別跟公司的其他人講。搞得大家沒事特別顧慮我,那只會變得更難辦事而已。如果真的到了不得不說的時候,我會自己親口告訴大家。」

「我知道了。總之,一定要戰勝癌症!公司這邊也會盡可能的支援你,所以你就不必擔心生活上的事了。」

「謝謝。還有、社長,我有一個請求,能請您聽一下嗎?」

「可以啊。只要是我做得到的都沒問題,你儘管說吧。」

「請您把現在吸的那根菸……當作是最後一根菸吧。健康的身體真的很重要。」

我把口袋裡的香菸盒全部掏出來,用力捏爛,並在高橋先生的面前把它丟進垃圾桶。然後,我一面慢慢的抽著最後一根菸,一面難為情的望著天空說:「這就是人生中的最後一根菸嗎……我要好好記下這滋味。」

「哈哈哈,這真的是我以命相求的願望耶。請您慢慢享用那根菸吧。」

「這一點都不美味啊……」

自那天起,高橋部長就與努力重生的OWNDAYS一同奮戰,過著邊對抗病魔,邊工作的抗癌生活。順帶一提,我也遵守了我與高橋部長的約定,用那天的最後一根菸,為每天要抽4包菸的習慣畫下句點。

 

2012年8月

星期一從早上開始,大夥就待在總公司地下室的無窗會議室裡,開著每週例行的幹部會議。各部門都有例行報告,例如:店鋪的營收報告、裝潢工程的進度、鏡片價格的毛利分析等等,然後,大家就會針對這些議題進行七嘴八舌的討論。

隨著時針指向頂點,時間到了中午,會議的議題也提完了,就在終於要結束時,高橋部長像平常一樣靜靜的舉起手,並用沙啞的嗓音說:「可以聽我說一下嗎?」

我在剎那間與高橋部長對上眼。

然後,我從高橋部長的表情中感覺到接下來他要發表的「所有事」,所以我沒插嘴,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高橋部長無視那些想快點去吃午餐的部長們,直接站了起來。他沉默了一會兒,直到確定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後,才平靜的,用一種猶如平時在報告商品中心庫存數量的語調開始講話。

「呃……不好意思,我自己有些事要向大家報告。我的身體從以前就不太好,前些日子去醫院檢查後,發現自己得了膀胱癌。現在已經開始接受治療了,接下來還要開刀什麼的,因此需要住院或跑醫院,所以連續好幾天無法進公司的情況也會增加。」

突然聽到高橋部長這段出乎意料的報告,原本喧鬧的會議室就像瞬間凍結似的,變得鴉雀無聲。

不過,高橋部長仍一如平時,就像在說「我一點都不在意這種氣氛」似的,語氣平淡的繼續往下說。

「當然,雖說得了癌症,但我畢竟是商品部的部長,所以還是會像平常一樣來上班。其實也沒別的意思,就只是大致向大家報告一下。

另外,我還有一些雞婆的忠告。這間公司裡有老菸槍,也有人老是暴飲暴食,還有喝太多咖啡、喝太多酒的人。雖然我以前也是其中之一啦。但是現在,我要力勸各位,趁還沒後悔之前節制一下。請愛惜自己的身體,健康真的很重要。」

接著,高橋部長轉向我,眼角堆滿了親切的笑容,然後用惡作劇般的微笑在最後補充道:「接下來我會時常請假,不過我很清楚OWNDAYS是充滿人情味的公司,所以社長,關於之後請假時的薪水,還有醫藥費那些,我可是期待您從優補助喔。」

我露出苦笑,然後靜靜的豎起拇指。

 

2014年7月

高橋先生已經與病魔纏鬥兩年多了。此時,梅雨季也結束了,這個夏天來得又快又猛。在一如往常的通勤風景中,我正匆忙的趕往總公司。公司與車站之間有段距離,趕了一段路之後,我看見了走在前方的高橋部長。

他在炎熱的天氣裡,穿著合身的雙排扣西裝,端正的戴著帽子,走著時下流行的「理想的微壞大叔風」。和平時一樣,眼前的高橋部長活像從LEON雜誌裡走出來的時尚中年男子。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右手多了一把以前不曾見他拿過的拐杖。

這半年來,我一直忙於擴增新店鋪,不斷到各地出差,每週只回東京2天左右,此時,我與高橋部長已經有好幾個月沒碰面了。

雖然聽他說過抗癌生活很辛苦,但是從那久違的背影來看,他依然是一身帥氣俐落的商務人士西裝打扮,絲毫沒有正在與病魔纏鬥的感覺。

我也問過高橋部長「定期治療進行得如何」,他本人笑著對我說:「癌細胞沒擴散,也沒縮小,完全沒有變化,我自己也沒感到哪邊不舒服。」因此,我不僅信了他的話,還心不在焉的想著「還能一起工作個10年左右吧」。

不過,治療所帶來的影響是藏不住的。高橋部長的體力似乎衰退不少,走路的步伐也像腳踝上掛著兩條鐵鍊似的沉重,這時,他就像是要趕上上班時間一樣,小心的一步一步走著,緩緩朝公司走去。

我則因為面談快遲到了,所以走得很急,一下子就追上高橋部長了。然後在超過他的時候,我只是簡單的點個頭,連一句「早安」都沒好好講。

這件事令我後悔至今。

因為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高橋部長了。

為何那個時候,我沒能開朗的聲音跟他說聲「早安」呢……

為何那個時候,我沒有配合高橋部長的步伐,就算遲到也無所謂,一起慢慢走,聊聊過去、聊聊未來呢?

我明明就有那麼多的時間。

對我來說,那只是一如往常,一個快遲到的早晨,但是對高橋部長來說,「那個早晨、那個時間」卻是他用來細細感受「剩餘人生」的珍貴時間啊。

為什麼那時候,我沒有陪著他一起走呢……

從那天算起的兩週後,高橋部長艱苦的抗癌生活結束了。

自他宣告得癌症起,大約過了兩年。

他的短暫生涯在2014年8月19日這天畫上了句點。

「剛才,高橋部長的太太聯絡我們,說高橋部長過世了。」

我剛從出差地飛回羽田,下飛機後,一開手機就看到人事部的田仲部長傳來的LINE。這則短短的訊息寫的是高橋部長的噩耗。

幾天前,我才收到高橋部長傳來的一封簡短郵件,他寫道:「因為身體不適,所以要療養一陣子,不過我一定會回公司的。」我看到這段訊息後,突然很在意高橋部長的病況,所以還想著「回去之後,不管怎樣都要擠出時間去探望他」,結果就在那時候接到高橋部長過世的消息。

從他在陽台吸菸區坦白「發現身體出毛病,去醫院檢查出膀胱長了惡性腫瘤」到過世,也不過時隔兩年半而已。

那時,他曾用堅定的眼神對我說,已經做好接受治療的心理準備,要盡可能的邊工作邊對抗癌症。這一切宛如昨天才發生的事。可是病魔並沒有停下腳步,那天過後,它依然不斷地侵蝕著高橋部長的身體。

直到守夜那天,我們才透過高橋部長的太太,得知高橋部長的「另一面」。

其實「當初發現癌症的時候,癌細胞就已經轉移到骨頭裡了,他自己也很清楚,完全治癒的可能性已經是微乎其微。」

後來,癌細胞逐漸擴散,到了最後半年,他的半邊肺幾乎完全喪失功能,所以他其實他是一面強忍呼吸困難之苦,一面隱瞞著日漸惡化的病情拚命工作。

高橋部長沒將自己已不久人世的事告訴總公司的任何人,包括我這個社長在內。

對總公司的每個人來說,這是晴天霹靂的「突來的噩耗」,然而在高橋部長的心中,這是早就預想好的「最後通知」。

最明確的證據就是,高橋部長在過世前夕把交接工作全部處理好了,連他的辦公桌、儲物櫃也都在不知不覺間整理乾淨了。

發現罹癌後的第1年,他也一如往常的來上班,除了受到抗癌藥劑影響而頭髮掉光外,其他都跟以前沒兩樣,完全不像邊工作、邊辛苦對抗病魔的人。

但是到了第2年,他便常常為了接受治療而請假,人也逐漸消瘦,開始有點令人擔心了。

儘管如此,他還是若無其事的出勤工作,偶爾還會跟製造商大吵一架,也一樣都四處飛往鯖江、中國、韓國等國外地區,定期出差,巡視製造工廠,以嚴厲的目光緊盯品質管理與降低成本。

過去好幾度發生重大危機時,都是高橋部長拯救了OWNDAYS。

我一時衝動實施「所有商品半價」的時候也一樣。當時,半價效果遠超出預期,銷售量也比計畫中來的多,因此店裡紛紛缺貨,偶爾還會有加盟店店長或直營店來抗議:「真的沒有商品可以擺出來賣了啦!!」

那個時候,我們兩個人跑遍鯖江,走遍各工廠,到處低頭,到處籌措資金購買商品。

還有好幾次因為資金周轉不靈,導致我們無法按時付錢給製造商。

尤其是震災過後那一年,真的是一段非常艱苦的時期。

可是那時候高橋部長對我說:「社長是公司的顏面,不可以輕易向人低頭!」自己卻私下與廠商協調、周旋,不斷向廠商低頭。好幾次都是因為高橋部長替我向廠商請求延長付款期限,公司才有辦法度過危機。

此外,到中國出差時,晚上在嚴寒的北京喝白酒喝到醉倒的回憶;為了商品製造計畫而在鯖江的居酒屋內吵架、互相大小聲的回憶。我跟他的回憶,真的是多到寫不完。他就是這麼一個認真看待OWNDAYS商品的人。

像這樣逐一細想我與高橋部長之間的回憶,這才發現,讓我夢想中描繪的OWNDAYS賣場得以實際成形的人,不是我,而是高橋部長。

而最後,儘管高橋部長這些年來貢獻這麼多,我卻無法當面對他表達謝意,此事令我後悔不已。

棺木中,高橋部長一臉安詳的長眠著,但他已經不會再跟我們說話了。就在大家一起目送他離去時,會場播起了南方之星的<稻村珍>。

詢問後才知道,這是高橋部長最喜歡的歌。雖然這是高橋部長令人意外的一面,沒人知道,不過,總覺得這也非常有「高橋部長的風格」。

在告別式的尾聲,部長的太太對所有出席告別式的OWNDAYS員工說:「我丈夫最喜歡OWNDAYS了。直到最後都還想回到工作崗位上。所以,請你們一定要成為世界第一。」

大家都哭了。

那是個悶熱的夏日。在町田市郊的某個喪禮會場內,大家都盡情大哭,人人都被淚水與汗水所濕透。

「為了高橋部長,讓我們一起將OWNDAYS變得更壯大吧!」

我根本不想說那種話。

那種事一說出口就顯得很沒價值,而且有點像在利用高橋部長的死來煽動大家,所以我不想說,也不打算說。

之後,我們也會繼續靠我們自己的力量來讓OWNDAYS成長,就只是這樣而已,這就是我們替自己決定的使命,不管高橋部長在不在,這都不會改變。

「有個人叫『高橋賢一』,平時沉默寡言、表情凶惡,可是一喝醉話就多,還會變成色老頭。而這個人雖然帶著病痛,卻依舊拚上性命,懷抱著自己的信念面對工作,直到走完人生。多虧有他,OWNDAYS才會有今天。」

我希望大家都一定要知道的,就只有這件事而已。

就只是這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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